□本报记者 邵焕荣

记者：AI正在深刻改变科研范式，这对像西湖大学这样的新型研究型大学的人才培养带来了哪些新要求？

施一公：AI对科研范式的影响是巨大的。过去它只是辅助工具，如今已成为发现知识、探索自然现象的一部分，融入了科研过程本身。但AI改变的更多是“速度”，而非“本质”，它极大加速了知识获取、实验分析、数据处理等环节，但人类依然是科研的主导者。这对我们的人才培养提出了新的要求。

第一，知识学习不能丢，方法要升级。有人担心AI来了，学生不用背公式、记概念了？不是这样。一个人若不掌握最基本的学科知识，比如学生物的不了解20种氨基酸的侧链性质，学物理的不理解基本定律，他就失去了与AI对话的资格。西湖大学的本科专业采用“1+X”模式，即每个专业深度融合AI通识课与专业训练，学生既要扎实掌握基础知识，也要熟练运用AI工具加速科研。

第二，思辨能力比以往更重要。只有具备批判性思维的人，才能识别谬误、有效利用AI而不被误导。因此，无论教学还是科研，培养思辨能力始终是我们的核心。

记者：高校应建立怎样的AI使用“红线”与“绿灯”机制，才能既不妨碍创新，又维护教育的真实底色？

施一公：AI正在快速发展中，当前我们很难出台一个非常完善的机制。我个人认为，在科研领域应尽量放开。科研是探索未知，AI可以加速这一过程。

而在教学评估和考核中，必须根据场景设定规范，核心是公平。真正卓越的人应在同等条件下脱颖而出，而不是靠AI制造假象。

此外，还有一条隐形的“红线”：不能让AI把人变懒。勤奋地记忆、背诵、练习，这些基本功不会因AI而失去意义。

AI是加速器，不是替代者。高校要做的，是让它在科研领域自由驰骋，在教学考核中公平规范，同时牢牢守住对学生思辨能力和基础知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