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邵焕荣

记者：AI正在深刻改变教育，在你看来，AI时代的大学生最需要具备哪些能力？

王振阳：我认为主要有3个层面。

第一，知识索引能力。AI时代，知识获取变得极其容易，只要会提问，就能得到答案。真正的难点在于：为了解决一个问题，我到底需要知道什么？该用哪些关键词去问？这就像在脑海中绘制一张“知识地图”，清楚知识在哪里、如何找到它。

第二，明辨与思辨能力。AI给出的答案未必正确，大学生必须能判断真伪、核查事实。更进一步，还要能评判AI的回答是否完整、周全。这离不开扎实的批判性思维，绝不能“拿来就用”。

第三，把思考留给自己。AI可以帮我们检索资料、处理琐事、执行指令，但思考这件事，谁也替代不了。面对“我会不会被AI取代”的焦虑，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人机协作中，始终让人负责思考、判断与价值选择。

记者：你所在的实验室探索构建了“开放创新体系”，这套体系为“人工智能+教育”提供了哪些经验？

王振阳：我们主要做了3个方向的尝试。

一是对大学学习重心的再思考。当AI什么都能做时，大学如果只教知识，意义可能大打折扣。我们觉得，让学生经历“发现真问题”到“完整解决它”的全过程，可能更有价值。项目制的能力训练，也许比单纯学知识更重要。在这一过程中，学生会自然地提高发现问题、综合解决问题、终身学习、与人合作、面对挫折，以及跨学科协调等能力，这些都是AI给不了的。

二是引导学生思考自己的发展方向。AI时代，许多岗位受到冲击。大学生不能只会埋头学技能，更要花时间想清楚：我到底想干什么？我喜欢什么？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沿着这个方向，摸索出一条为世界创造价值的路径。我们的体系鼓励大家“先想再做”，而不是盲目内卷。

三是摸索出一种人机协作的可行方式。在我们的项目中，AI负责检索、执行、处理琐事；人负责提出真问题、制订方案、做价值判断、处理冲突。这种分工在实践中感觉是走得通的，也为“人工智能+教育”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小样本。

记者：请对学弟学妹们说几句寄语。

王振阳：3句话。第一，做之前先想，不要被内卷裹挟，花时间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第二，把思考留给自己，AI不能替你思考，让它处理琐事，重要的判断由你内心完成；第三，积极拥抱新技术，站在技术浪潮前沿，在可控、安全、负责任的环境中大胆使用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