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观成实验学校 刘雯毓
站在三尺讲台上,我是和学生们一起读诗写字的教师;坐在书桌前,我成了记录教学思考的写作者。
从2020年初次参加浙江省优秀教育教学论文评选,我连续获奖5次,其中一等奖2次、二等奖3次。这些收获的成绩,与其说是荣誉,不如说是在教学实践中摸爬滚打留下的足迹。
论文的创作过程,其实就是一次深刻的自我反思与实践探索之旅。
一、把课堂当实验室,让论文有泥土味
在平时的教学中,我有重点地在课堂中实施自己的设想,并及时记录下教学心得。
2019年,我在市里的教材培训会上,上了一节公开课《小真的长头发》。在这篇课文里,小真想象自己的长头发能钓鱼、晾衣服,还能当被子盖,充满了童趣。
备课时,我想:能不能让学生放飞想象,说说自己头发变长后的奇妙用途?于是,在课堂上我抛出了这个问题。
有的学生回答:“我的长头发能变成滑滑梯,让小鸟和蝴蝶在上面玩。”
另一个说:“我要让头发垂到河里,给小鱼遮阳。”
我及时把这些精彩瞬间记在备课本上,课后又整理成教学札记。
如何在阅读教学中更好地保护和激发学生的想象力?这节课后,我边教学,边实践,边思考,在课堂上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和学生互动。我让学生续写故事、画思维导图、小组合作编童话。
最重要的是,每次上课,我都带着笔记本,把学生的独特想法、课堂上的突发情况和自己的即时感悟记录下来。这些带着泥土味的素材,后来都为我写论文提供了重要帮助。
2020年,我首次参加浙江省优秀教育教学论文评选,投的就是这篇论文。当我在二等奖名单中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内心激动不已。
回顾这次从课堂到论文的历程,我深刻体会到:研究学生、研究课堂,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而是一场成就学生与自我成长的双向奔赴。
当我们真正俯下身来,把课堂当作研究的田野,敏锐地捕捉那些带着泥土味的瞬间——可能是一个精彩的回答,也可能是一个看似跑偏的想法,甚至是一次小小的教学挫折,这些鲜活的素材,就是论文最坚实的根基。
二、把阅读当日常,让思考有支撑点
刚学习写论文那几年,对于自己的课堂实践,我能够讲得头头是道,但落到纸上总觉得文字就像盖房子没打地基,站不住脚。
教研员给了我的论文另一个比喻:有鲜活的经验,但缺乏理论基础,就像是串珠子少了线。
我红了脸,决定开始阅读,便在办公桌抽屉里放了一本《给教师的建议》,每天午休读两页。有一天读到“儿童的记忆靠情境”那段,突然想起自己曾编了一句“太阳出来天气晴”的儿歌,让学生记住“晴”字的日字旁,这不就是情境记忆吗?
另一本书《怎样学语文》被我翻得书脊脱线,书中关于“阅读是吸收,写作是倾吐”的论述,帮我理清了公开课《小真的长头发》的逻辑:让学生先仿说再续写效果更好,是因为符合“吸收在前,倾吐在后” 的规律。
书页里的批注渐渐成了实践的镜子,照见课堂藏着的道理。
家里的书柜上,《小学语文教师》等杂志按年份排得整整齐齐,蓝笔抄录的教学案例、红笔圈出的理论观点,慢慢织成一张网,稳稳兜住那些散落在课堂里的思考。
现在我写论文,不再愁观点站不住脚了。那些批注、线条、色块,就像无声的导师,让每个观点都踩着坚实的土地。原来所谓“理论支撑”,不过是让日常阅读的思考,慢慢长成有根的树。
三、把修改当修行,让文字有“筋骨肉”
写论文最煎熬的是反复修改的过程。我的第二篇获奖论文《操千曲而后晓声——“1+X”联读助力学生深度阅读》,前后改了7稿,在2021年的评选中获得一等奖。
第一稿写完后,我把它放在抽屉里,过几天再拿出来看,才发现满纸都是松散的段落。请同事帮忙提意见,他们直截了当:“案例太普通,看不出联读的妙处。”那段时间,我像个笨拙的裁缝,东拆拆,西补补,办公室的打印机总在傍晚吐出修改后的新稿。
直到某天翻阅学生的阅读笔记,看到小林在读完《祖先的摇篮》后,把课文里的“原始森林”和绘本《森林大熊》里的“迷雾森林”画在一起,还在空白处写道:“原来森林既能是祖先的家,也能藏着大熊的秘密。”
这不就是“1+X”联读中“文本勾连”的生动体现吗?我赶紧把这个案例写进论文,描述小林如何用彩笔标注两个文本里的森林意象,又怎样在课堂分享时带动全班发现更多关联。文章顿时鲜活起来。
现在我明白,好论文不是写出来的,而是改出来的,就像打磨一块璞玉。
逻辑是筋骨,案例是血肉。每一次修改,每一笔删除,都是和自己的教学实践重新对话。不知不觉间,论文就长出了“筋骨肉”,有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