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学前教育
本版新闻列表
 
上一篇  下一篇
2026年3月6日 星期

让思考在绘本中生长


□吕可佳

一天早晨,大班的轩轩蹲在种植角,盯着三周依然毫无变化的胡萝卜盆,转头问我:“园长妈妈,胡萝卜是不是把花长到地底下去了?”我没有立刻回答,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我当然知道胡萝卜不会开花,它的可食用部分是贮藏根。但轩轩问的不是植物学问题,他是在问:当一件事情没有按照预期发生,该如何理解它的存在?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在儿童未经驯化的思维里,藏着对世界最本真的追问。而绘本,恰恰是让这些追问得以显形的容器。我们尝试将儿童哲学融入绘本教学,不“教”哲学,而是“还”哲学——把提问的权利、思考的勇气、迁移的能力,一件件还给幼儿。这条朴素的实践之路,可以从三个维度铺展。

第一,从“教道理”转向“探究竟”,通过开放性提问,让幼儿的思维方向从道德判断走向辩证分析。《安的种子》是我们反复让幼儿阅读的绘本,最初的教学陷入了“教道理”的误区,幼儿普遍偏爱其中的角色“安”,理由是:“因为他等到了春天。”教师满足于这个答案,觉得幼儿已经理解了故事的寓意。

直到有一名幼儿反问:“那冬天为什么要存在?如果没有冬天,种子不就能发芽了吗?”这个问题唤醒了幼儿的探究欲,他们通过绘画梳理“冬天的用处”,最终自主得出结论:冬天不是种子的敌人,而是滋养生命的眠床。

这让我们意识到,幼儿并不满足于记住“等待是对的,急躁是错的”,他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等待?于是,我们调整策略,不再急于导出“安成功了,本和静失败了”的价值判断,而是把三个角色并置,让幼儿成为“行为分析师”,将封闭提问“谁做得对”改为开放性提问“本把种子埋进雪里,想要的是什么”,推动幼儿从评判走向分析,探究角色的行为动机与情境影响,理解不同选择的合理性。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远比记住一个正确答案更具生长性。

第二,从“找答案”转向“换视角”,用认知工具打开非此即彼的思维牢笼。如果说绘本《安的种子》是关于时间的哲学,那么绘本《你为什么不开花》处理的则是空间维度的哲学。这本书有一个双重视角结构:地上,小熊在等待胡萝卜花开,浇水、遮阳,悉心照料;地下,兔子正在享用丰盛的胡萝卜大餐。

共读绘本时,一名幼儿说:“小熊收获了惊喜。”另一名幼儿立刻反驳道:“可是他想要的是胡萝卜开花!”争论由此爆发。支持“小熊失败了”的一方认为:他那么努力,但胡萝卜并没有开花。支持“小熊成功了”的一方认为:他将被兔子啃得像玫瑰花的胡萝卜拔出来,得到了独一无二的“花”。

此时,教师没有开展投票表决,也没有揭晓答案,而是提供了一个思维工具,鼓励幼儿用“虽然……但是……”的句式陈述观点。“虽然小熊的胡萝卜没有开花,但是期待本身就是一种幸福。”这个简单的句式,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非此即彼的思维牢笼。幼儿们惊讶地发现:失败和成功可以同时存在,取决于自己从哪个角度看。

第三,从“单文本解读”转向“跨文本联结”,让幼儿成为意义的建构者。《安的种子》和《你为什么不开花》这两个绘本的阅读活动是先后开展的。读完《安的种子》,我们引导幼儿在自然角种下了莲花种子;读完《你为什么不开花》,幼儿种下了胡萝卜。有一天,照顾胡萝卜的幼儿跑来问我:“我们的胡萝卜要等多久?它是不是也需要水?”另一名幼儿接话:“胡萝卜不是莲花,它不需要那么多水,它需要春天。”还有一名幼儿若有所思:“它们都需要等,但是等的东西不一样。”

我们意识到,幼儿正在自己完成跨文本的哲学思考。他们没有停留在“安等待,小熊也等待”的表层类比,而是在经历一个更复杂的认知过程:等待的内容,决定等待的方式。当两个文本并置时,它们在幼儿的经验里自然相遇了,当幼儿有机会反复沉浸在不同的哲学绘本中,他们便开始建立联系、发现结构、生成意义。他们不再是被动的意义接收者,而是主动的意义建构者。

(作者系杭州市东城第四幼儿园园长)


上一篇  下一篇
浙ICP备11065404号-3
Copyright@1984-2006 浙江教育报刊总社. All Rights Reserved.
浙江教育报刊总社 版权所有 建议分辨率1024*768 IE6.0下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