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金 澜

1月初，西藏那曲市巴青县，寒风卷着霜雪掠过枯黄的草地，虽日光耀眼，气温却徘徊在0℃左右。待夕阳西沉，温度更是骤降至-20℃。这是浙江大学2018届毕业生、巴青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戴佳成在此度过的第8个冬天。如今，他早已习惯了这片高原漫长而严酷的冬季。一切的坚守，源于毕业那年的一个决定。

2018年，互联网经济蓬勃兴起，无数毕业生涌向大城市。作为土生土长的杭州人，戴佳成却选择了一条“逆行”之路——报名西藏专项招生计划。“我从小向往西部的蓝天白云、草原湖泊，更想实实在在为边疆群众做点事。”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父母时，家人吃了一惊：“那里的环境和杭州天差地别，你能适应吗？”

为了证明自己，戴佳成提前半年开始高原适应性训练：跑步、登山、调整作息，用科学方法提升身体耐受力。2018年8月，戴佳成与其他专招生一同抵达拉萨，并迎来一个重要节点——通过抽签决定分配去向。展开手中的纸条，“那曲巴青县”几个字让他走向了注定与之相伴的土地。

那曲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氧气含量不足内地的60%，昼夜温差极大。巴青面积近1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仅5万余人，是一个地广人稀的纯牧业县。面对与故乡截然不同的自然环境与工作条件，戴佳成以极强的适应力迎接挑战。

他的第一站是县卫生健康委，负责药品采购、设备管理、审批办证等工作。由于社会发展程度不同，许多在内地已成熟规范的流程，在这里却是首次办理。戴佳成总是耐心地向群众解释政策、指导填写材料。也是在这段时间，他深入了解了县里两家医院的运行状况：“只能看常见病、开普通药，遇到疑难重症或需要手术，病人就得往上级医院转。”

这份经历让他心生触动。半年后，戴佳成调至县发展改革委。他立下一个目标：用两年时间走遍全县所有乡镇。他和同事带着技术人员下乡调研，主要完成两项任务：一是确定乡镇到下属各村的道路修建方案，二是规划牧民饮水站点位。戴佳成介绍，当时全县10个乡镇虽已通柏油路，但许多村庄连接乡镇的仍是坑洼土路；不少牧民长期直接饮用河水，健康存在隐患，县里因此计划以就近几户为单位打井设站。

回忆起那段日子，戴佳成感慨颇深。下乡小组三四个人，轮流开车赶路，以干粮充饥，白天走访入户，晚上就在乡镇办公室搭铺休息。条件虽艰苦，他却觉得充实：“一起工作的都是在西藏服务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前辈，巴青的水电站、中学、医院这些民生项目，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一路上，他听着前辈们的故事，心里也默默立志要成为那样的人。

两年半之后，戴佳成迎来了第二次岗位调整，调至县委办公室。此时的他已褪去青涩，逐渐成长为一名懂民生、知实情、善思考的干部。在城市规划、产业转型等议题上，他既能引用各地经验，也能结合实际提出接地气的建议。

工作近8年来，戴佳成几乎没有休满过法定假期。“基层很缺年轻人，我想多承担一些。”即便每年回杭州探亲，他也心系巴青，常回母校浙大与学弟学妹交流西藏见闻。这些年来，他一次次站上讲台，推介巴青的冬虫夏草、牦牛肉，以及美丽的门莫溶洞与布加雪山冰川，真诚邀请大家前去走走看看。回应他的，是一年比一年热烈的掌声、呼唤，以及散会后久久不散的提问与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