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汪 恒

“我们有一个比喻，基础教育是固态的，高等教育是液态的，终身教育是气态的。在基础教育阶段，教材都是固定的。而到了终身教育，所面向的人群行业跨度、年龄差值特别大，大家的学习目标、动机也是多元的，就要成为泛在可及的气态。”5月12日，在2026世界数字教育大会“数智赋能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平行会议现场，北京大学教授吴峰的比喻让台下听众会心一笑。

智能时代，终身教育会变得更加重要吗？在吴峰看来，知识的半衰期正在大幅缩短，21世纪初的时候大约为10年，而现在只有2~3年，时代发展对能力扩展的要求正在逐渐变高，而终身教育的数字化是最真实、需求最广阔的领域。库克群岛教育部秘书长欧文·刘易斯则深感终身教育已经难以与教育系统的其他部分区分开来，“所谓‘教育只发生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的说法并不现实。终身教育不是政策口号，而是社区里真实的生存方式”。

数字大学是数字赋能终身教育的重要实践，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都开启了相关探索。在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杨宗凯看来，智能时代的数字大学应具有更强的开放性、更精准的个性化、更灵活的适应性、更快速的敏捷性，并且要采用更以能力为重的教学模式，遵循更加智能的治理范式。他提出，数字大学应与传统高校和开放大学错位发展，带有更多“后AI时代”的特色。

数字技术的加持为终身教育在各国各地的探索带来了更多嬗变及思考。新加坡成人学习研究院副院长陈惠玲介绍，他们开发了AI分析工具来录制课堂讨论音频，通过语音转文字、识别发言者、分析讨论结构，来判断教育者是否真正使用了以未来为导向的教学技巧。英国开放大学教育技术研究所所长巴特·里恩蒂斯则和同事们在研究如何帮助在职学习者科学看待生成式AI在课程体系的价值，并更好建立起学习自主性。

在浙江开放大学，校方以数字化来破解线上线下各自为政的困局。绘制“自学地图”、赋予教学场所“自学码”、县县都有终身学习发展指数……校长王正东的详细介绍深深吸引了台下听众。来自杭州市西湖区社区学院的发言内容同样令人印象深刻。通过构建数字画像，推动代际共学，西湖区的非遗文化“上泗竹马舞”得到代代传承，这一案例还被收录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终身学习研究所发布的全球案例研究报告。

“每个学习者都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处在血缘、地缘、学缘、业缘、网缘5种关系网络之中。因此，数字赋能的对象是一个个网络而非单个个体。”上海终身教育研究院执行副院长、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李家成在现场讲起了发生在武义县一个小山村的故事：两名小学教师合作，让学生们课后在家中向老人教授基本的数字技能，这些老人学会后又教会了同村的老人，形成了两名小学教师带动40名学生，影响各自家中老人，又带动同村的100名村民的辐射现象。“数字赋能应让接受影响的每个人都成为影响他人的新教育者。学与教的关系具有无限丰富性。”李家成感慨道。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特聘研究员翟雪松则分享了具身智能在终身教育中的应用前景，“比如，医生在某家医院完成了一场手术，他的手术经验也能共享给其他医院或其他医生，通过机械外骨骼实现大规模经验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