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廖钗勤

“井盖为什么是圆的？”4月8日，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第一小学的数学课堂上，学生的问题让教师李莎一时语塞，不过她并未慌乱，而是不紧不慢地请出“助教”帮忙。这位“助教”有些特别，长须美髯，身穿长袍，面对学生连珠炮式的提问，有问必答，娓娓道来。

得益于数字技术的普及，编撰了《海岛算经》的数学家刘徽穿越千年，以数字人的形象现身，在这堂关于“圆的认识”的数学课上，“亲自”讲解自己发明的“割圆术”。如今，在沈家门第一小学，数字化手段已融入课堂与课后的方方面面，为海岛学生的童年涂上一抹轻快的科技色彩。

数字人助教：回应每个问题

将数字人“助教”领进课堂，是数学教师王燕琳的主意。她注意到，班上的学生越来越不愿意提问了。分析原因，小学阶段的学生思维发散、问题天马行空，教师难以一一接住。无论是否定那些和课堂内容无关的问题，还是搬出“老师查一查再告诉你”的缓兵之计，都会在无形中打击学生的提问积极性。而对那些内向害羞的学生来说，面对神情严肃的教师，开口本身就是一件心里打鼓的难事。

谁能快速、准确又耐心地回答学生的种种奇思妙问？王燕琳想到了AI。

去年开始，她尝试针对每节课的教学内容，设计不同形象和功能的数字人，并在下课前留出几分钟，让学生向数字人自由提问。效果很明显，课堂再次活跃起来。她还发现，学生的提问能力明显提升。在与数字人交互的过程中，学生们逐渐摸索出一条规则——提问要具体、准确，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与智能体对话的能力。

实践中，王燕琳还发现了AI的另一重教学魔法——变抽象为具体。小学生的抽象思维能力尚在发展，数学概念一旦脱离直观体验，就容易变成死记硬背。在教授四年级“鸡兔同笼”问题时，王燕琳使用AI工具，将知识点编成童谣，搭配农场中鸡和兔子嬉闹的动画视频，引导学生轻松地进入情境，理解题意。

假设法是解决鸡兔同笼问题的关键思维工具。为了让学生更直观地理解这一方法，王燕琳还设计了一个互动页面：先设置条件，假设动物全部是鸡，学生很快发现动画中的腿数与题目对不上；接着调整设置，每把一只鸡变成兔子，动物们的腿就会增加2条。经过几次尝试，学生们发现了动物总数和腿数差的关系，抽象的假设法很快被掌握。在学生明亮的眼神和频频点头中，王燕琳感到这位AI“助教”的能力被他们认可了。

“云端”图书馆：打破阅读边界

对于海岛学生而言，阅读是了解世界的一扇重要窗户。数字技术给学校带来的改变，学生陈思学也是从这扇窗里了解到的。

在学校打造的智慧云图书馆中，他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在检索系统中快速查到图书的准确位置，再也不用一排排地翻找书架了。找到书后，把书往自助借阅机上一放，通过信息读取和人脸识别，眨眼间就能完成信息登记。“从拿到书到完成借阅，用不了1分钟！”这套高效的借阅系统极大地满足了陈思学的“书瘾”。他总是一次借4本书。从笛福笔下的“绝望岛”，到汪曾祺笔下的江苏高邮，在书里，他日行万里，乐此不疲。

学生太梓润则喜欢和父母一起去几公里外的普陀区图书馆“寻宝”。到了还书的时候，他不必大费周章，在学校图书馆就能轻松完成。这得益于普陀区整合全区资源打造的“智在阅读”智慧平台。该平台实现了全区图书的通借通还，让海岛少年足不出校便能享受多样化的阅读便利。

在学生的眼里，“智在阅读”平台像个百宝箱，它不仅能线上阅读，还能记录阅读感受。每次读完一本书，他们都会写下或短或长的读后感。陈思学还发掘出一个“隐藏”用法——浏览其他用户的读后感，以此来了解陌生书籍的内容、风格，然后记下感兴趣的书目，给自己的书单不断扩容。

太梓润最喜欢的功能则是阅读检测。检测题目题型多样，内容覆盖作品细节、人物性格、内涵解读等，能帮助学生巩固作品内容，重新发现阅读时没留意的细节。最近，他读完了《西游记》，信心满满地进入答题专区一试身手，却在“回目是什么”这道题上败下阵来。为了弄懂这个问题，他查阅了章回体小说的含义，有了新发现：“原来四大名著都是章回体小说！”

智慧成长树：赋能学生评价

“我的树长大了吗？”一放学，五年级学生张珈语就缠着家长，要看看自己的成长树。这棵“树”并非实体，而是“生长”在家长黄小容的手机里。每天，各科教师会根据学生在德智体美劳方面的表现，为表现突出者发放带有二维码的“素养币”。随着积分的累积，张珈语的成长树从一棵小苗逐渐长成挂着苹果的大树。“我的树更大。”学生钟昱霖凑上来介绍，并热切地分享起他的赚币攻略：认真打扫班级卫生、上课积极回答问题、体育课上跑步得第1名……“光成绩好可不够！”

这棵在学生心中深深扎根的成长树，也曾经历过几轮迭代。最初是由教师直接在系统里为学生加分，但副校长王颖君发现，激励效果并不理想。为了让成长树真正“活”起来，学校设计了纸质“素养币”，并由家长扫码积分。“为的是给亲子交流提供一个契机。”王颖君解释道。扫码积分时，孩子会主动跟家长分享在校表现，家长可以顺势表扬，如此来培养孩子的自信心。

积分不仅能使成长树茁壮成长，还能兑换“校园美景拍照打卡”“和喜欢的教师拍照合影”等奖品。为了得到和喜欢的教师合影的机会，张珈语正在暗暗努力赚取“素养币”。

除了用数字化手段赋能学生评价、激发成长动力，教师们还积极尝试运用AI技术，处理作文批改、拼音检测等工作。语文教师陈娴负责一年级240余名学生的拼音检测工作。这学期，她借助AI工具，设计了一个拼音检测网页，能从题库中随机抽题生成检测卷，学生逐个念出拼音，网页自动统计正确个数并生成分数。测评前，陈娴把网页装到各班电脑上，学生自发利用课间练习，认真备战。

测评时，这一网页被部署到10余台平板电脑上，陈娴召集来高年级学生担任小考官，负责监督测评。一时间，陈娴仿佛拥有了10多个分身。以往需要1周来完成的拼音检测，这次只花了1节课的时间，学生的正确率也明显提高了。在陈娴看来，这次成功意味着，在AI的帮助下，教师可以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陈娴甚至畅想：设计一个英语听写网页，供学生在家使用，解决家长发音不准的难题。下一次教研活动上，她准备把这个想法分享给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