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 健

2025年11月，教育部正式发布《卓越工程师教育认证标准》。次月，国家高规格召开卓越工程师培养改革座谈会。卓越工程师作为推动工程科技发展的核心创新力量，对于提升国家硬实力、破解“卡脖子”技术难题贡献卓著，是国家战略人才队伍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2020年普查数据显示，我国工程师总量已达1770万人，规模位居世界首位。然而，这一庞大数量仍难以充分满足建设制造强国的战略需求。当前，我国高等工程教育面临的一项紧迫任务，便是加快培养大批卓越工程师。在笔者看来，这一培养过程必须始终坚持以实践为导向。

回望近现代工程教育发展历程，理论与实践的关系犹如钟摆，经历了从侧重实践到侧重理论，而今再次向实践回归的动态演变。但这种回归绝非简单复刻早期的工厂学徒制，而是要基于新思维、新模式进行探索。历史经验表明，将工程极端定义为“纯粹的科学”或“纯粹的实践”均有失偏颇。未来工程教育培养卓越工程师的关键，正是在理论与实践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坚持实践导向，并与深厚的科学理论有机融合，才是工程教育走向未来的正确道路。

卓越工程师的培养，需要工程教育界与企业界携手共进。工程科技的终极动力，在于创造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工程科技人员必须自觉肩负起这一历史使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报告《工程：发展的问题、挑战和机遇》呼吁人们重新认识工程在改善人居环境、消除贫困等方面的重要作用。中国工程院教育委员会在《走向创新——创新型工程科技人才培养研究》报告中也深刻指出：“与自然科学以‘发现’为核心目标不同，工程科技创新必须源于现实需求、扎根实践沃土，既追求创造经济价值，又必须与公众利益、社会福祉及自然环境相协调。”对工程师而言，科学理论与专业知识均是工具，其最终价值在于通过具体应用与创造，服务于全人类的福祉。

因此，卓越工程师的培养必须深度融入真实世界的实践项目。在工程实践中，工程师往往并非自主选题，而是回应来自政府、企业或社会其他方面提出的真实问题。从需求提出到成果落地，工程本质上是一种扎根现实的实践活动。正因如此，工程教育界要求教育回归实践的呼声日益强烈。当前，在卓越工程师的培养中，特别强调让工科学生深入参与工业界的生产实践。企业所面临的问题涵盖生产、技术、研发、创新、市场、管理等多维度，这为学生接受“实境实战”的训练，培养其工程实践与创新能力提供了绝佳条件。参与工程实践不仅能帮助学生理解工程师的职业内涵，更能促进其形成对科学、工程交叉融通的学科视角。真实的工程实践还能激发学生的好奇心与兴趣，驱动其持续学习，并将对工程价值的理解深刻融入其价值观体系。工程教育不仅要传授系统的理论知识与技术，更应鼓励学生从大学入门阶段起，就积极投身于工程领域的真实世界之中。

卓越工程师的培养，还需着力构建产教融合、正向共生的实践生态。当前，将产教合作作为现代工程师培养基本路径已成全球共识，各国各地区均依据自身国情采取不同策略大力推进。我国在营造卓越工程师产教融合培养的外部正向共生环境方面，可从以下方向着力改进。

首先，完善政策引导，助力新型培养组织健康发展。应制定专门针对卓越工程师产教融合培养的政策、条例与法规，引导产业学院、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等新型办学组织规范有序参与合作，避免盲目与无序。

其次，营造共生生态，强化参与主体间的互动与关联。可依托产业集群，整合政府部门、地方资源、高等院校、企业单位等多方力量，构建卓越工程师产教融合培养网络。以此为载体，促进资源跨域流动，加强各共生单元间的沟通协作，增强合作关系的稳定性和持续性。

最后，提升环境承载力，推动产教深度融合。卓越工程师的产教融合培养涉及不同领域与产业链，其对人才的需求存在差异且动态变化。培养工作应充分发挥企业作为科技创新主体的作用，特别是利用好我国国有企业的制度优势。在实现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培养方案与标准制定的基础上，全面提升卓越工程师培养与社会产业需求的适配性。

总之，培育大批卓越工程师是一项系统工程，必须坚定不移地以实践为引领，深化产教融合，在理论与实践的辩证统一中探索人才涌现的最佳路径，从而为国家的创新发展与人类的共同进步奠定坚实的人才基石。

（作者系浙江树人学院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