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舒玲玲
踩着金黄的落叶，向田间地头走去，去采摘颗粒饱满的黄豆，挖一捧裹着泥巴的落花生，拔几根肥硕带须的萝卜……又是一年秋收季，孩子们迫不及待地要去采撷春天里播下的希望。近日，杭州市富阳区富春第七小学“开心农场”迎来大丰收，建德市三都中心小学学生踏上了“喜水乐农”研学之旅，杭州市濮家小学教育集团的“阳光商场”已热闹开售……当下，劳动教育正在为越来越多的中小学校所重视、采纳与重构。
作为“德智体美劳”五字教育方针中的重要一环，劳动教育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未获得应有的重视与足够的课程配比。在今年9月举行的全国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重申劳动教育的重要性，明确提出要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这一次，劳动教育被纳入整体考量，并在“树德、增智、强体、育美、创新”等基础性功能方面被寄予厚望。
重新认识劳动教育
“过去劳动教育受忽视，主要归咎于片面的教育质量观和公众潜意识里对人生价值理解的迷失。”省教育厅教研室副主任张丰认为，以往人们对劳动的认识，大都还停留在整理、清扫、种养殖、低技术难度型工种等初级劳动形式上，将劳动简单粗暴地与不体面、不优秀画上等号。“当前很多家长对孩子未来人生的期待是扭曲的，以‘少劳多得’为价值取向，忽视了劳动的创造力及其对完整人格建构的重要性。”张丰说。
尽管出于可操作性和育人功能最大化的考虑，当前大多数中小学校以农场劳动为主要载体推进劳动教育，但劳动教育并不简单等同于农场劳作，其背后蕴含的劳动技能、劳动态度、劳动情感教育往往更为重要。“哪怕是种一根萝卜，我们都要求学生进行分工合作，有人刨坑，有人栽种，有人浇水，就是希望在提高学生劳动意识与能力的同时，培养他们的团队合作精神和责任感。”金华市婺城区虹路小学校长施彦文说，种植劳作只是该校劳动教育的基础环节。
从“开心农场”农事劳作课程群开始，相继衍生出劳动创意课程群、美好生活课程群，以及一系列面向社会的志愿者课程，富春七小已然构建起完整的“新劳动教育”课程体系。在校长章振乐看来，劳动教育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劳动的层次、类别和范畴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劳动教育的内涵和外延也随之丰富与拓展。
正如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副研究员万作芳所说，“要充分考虑社会发展现状和未来社会对人才的需求趋势，将信息社会、信息技术等代表未来发展方向的劳动技能融入劳动教育中”，包括创客教育、生态农业、电子商务等在内的更富创造性的教育内容，将以劳动教育的高阶形态补充进来，成为学校拓展性课程的重要组成部分。
打造劳动教育综合体
“信不信，一颗小小的土豆也能成为一门课程？！”章振乐指着一幅土豆水彩画说，学生们在劳动课上种土豆，在科学课上观察土豆，在数学课上学习土豆买卖计算，在语文课上为土豆编写一个故事，在美术课上为土豆画一幅“肖像画”……“几堂课下来，学生们对土豆的表征、生长习性、营养价值等知识了如指掌，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很多农作物。”七葱八蒜、九油十麦，如今学生们脑子里的农学知识真不少。
像这样，从一个支点发散出网状的多元学习内容，章振乐将“新劳动教育”课程喻为“教育综合体”，希望其能像城市综合体满足民众多种个性需求一样，满足学生多学科的个性化学习需求。“学生在劳动的过程中强健了身体，学会了珍惜粮食和光阴，体会到父母的不易，最终还能通过义卖筹集善款去做公益、回报社会，真正实现了德智体美劳相互促进、相互融合。”章振乐说。
虹路小学在鼓励学生义卖、献爱心的同时，也鼓励他们将自己亲手种植、收割的蔬菜带回家，和父母“共享一盘菜”。“我们要求学生自己洗菜、切菜、炒菜，并将这个劳动的过程用视频或图片等形式记录下来。”施彦文说，希望学生能在这个过程中学会分享与感恩。“有付出、有实践、有体验，是真实生活的一部分，其实这些就是劳动教育的特质。”张丰评价说。
劳动教育有更多可能
依托校园农场、开发校本课程的确是当前各校开展劳动教育的常见形式，但并不是唯一形式。将劳动教育开设不足归咎于缺乏一块农场场地，显然是不合理的。章振乐认为，其实劳动教育无处不在，形式多种多样。它不仅存在于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中，而且能以各种灵活的形式渗透进学科教学中。
衢州第三中学将地理课搬到了当地一家生态农业园里，学生们拿着铲子、小锹、pH值测量仪等工具实地来观测土壤的酸碱度，拿到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这是衢州三中探索在学科教育中融入劳动的理念。
濮家小学则在该校笕桥校区推出了“阳光工场”，并将其打造成为集机器人室、科教模型室、木工坊、模拟运动室、创新实验室于一体的大型综合科技生活一体化活动空间，并创造性地推出了“STEM+”课程。“这是将科学、技术、工程、数学等几门学科内容融合在一起，用多种学科知识来共同解决问题的新课程”，校长黄凤英希望能以此来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
而富春七小则将劳动教育的触角延伸到了认识自然、了解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新层面。在原有《大地上的劳作：24节气亲子书》校本教材的基础上，章振乐正在带领师生观察、研究每个节气各有哪些时令作物、有哪些鸟类迁徙等，全新的校本教材《大地上的自然笔记》也正在编著中。
“要结合各科教学，挖掘蕴含在各科中的劳动教育内容，在各学科教学中渗透劳动教育，形成教育合力。”万作芳说，劳动教育仅靠每周1课时是做不好的，单独设课要与渗透教学相结合，不断丰富劳动教育的形式与内容，使劳动教育经常化、日常化，助力学生养成基本的劳动能力和科学的劳动价值观。
